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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话.楞伽经(四)
2011-06-25 19:22:01 来源:网络转载 作者:浙水慈云沙门续法述 【 】 浏览:2059次 评论:0

楞伽大义今释卷第四


一切佛语心品之四


这时,大慧大士又请佛为他解说正等正觉之法,使他和其余的大乘菩萨们,善于了解如来自性,自觉觉他。于是他问:“如来证得正觉,是有所为?或无为呢?是果?或是因呢?有自相?或是所见之相呢?是说?或所说呢?是觉?或是所觉呢?而且这些问题,是异?或是同呢?”佛回答说:“如来应供等正觉,和你所说的这些问题,迥不相涉,既非事相的果,也不是因,为什么呢?因为你这些问题,都是有语病的。 假使如来是事相的果, 这个果,设使是被创造的,那么有作就有坏,也是无常的。设使无常就是如来的事相之果,那么,一切的事,也应该就是如来。倘使如此,我与诸佛如来,就不必去追求这个了。假使不是被创造的,就根本无所得,只是一个方便假说而已,只是一个绝对的空,正和兔子有角,石女生儿的假设相同,根本就不可能有此事的。假使是无事相之果,而且也无因,那就是非有或非无了。倘是如此,则出于相对的四句,所谓四句便是世间的言论。如果是超于四句以外的,那就不堕于四句之中,不堕在四句中,才是智者所追求的,你先须了解,一切如来的涵义,便是如此,智慧通达的人,便应当知之。大慧啊!如我所说的,一切法无我。无我的涵义,便是打破我执。一切法都是各有自己的性质,例如牛便是牛,马便是马,牛没有马性,马没有牛性,但并不是说它们没有自己的性质,牛和马只是在这两个动物上,加以命名,牛和马的名词本身,决不是牛和马自身的物性。其实呢!名词的表示和事实,既不是绝对的有,也不是绝对的无,它又并不是没有肯定的自性的。大慧啊!由此可知,诸法不是没有自相,也不是有自相,但这却不是尚未达到无我境界的愚痴凡夫们所能知的,因为他们有妄想。同样的,所谓一切法本空、无生、无自性的道理,也应当用这个观点来了解。至于所说的如来呢?也是如此,如来与身心的五阴界是相异的,也是相同的。如果如来是和五阴相同,那便是无常了;因身心五阴,是念念无常的。如果如来是和五阴相异,那也只是方便假设而空说罢了。那么,究竟如来和五阴是异是同呢?应该说是有异又不异,犹如牛的两只角一样,因同是一只牛头上的角,总是相似的,所以是不异的。但是尽管是同一牛,两只角却有长短等不同差别,所以又是有异的。一切法也是和牛角一样,有长短色相的不同。大慧啊!如来证得正觉,它和身心的五阴、十八界、十二入的关系,也是如此,是非异非不异的。


“同样的,如来和解脱,也是非异、非不异的,因此,如来又别名为解脱者。如果如来不是解脱者,那就有色相所形成,而色相的形成,却是无常的。如果如来是解脱者,那修行所得之相。就应无能证和所证的分别了。可是修行者的见地,确于其间见到差别之相,所以说,如来和解脱,是非异非不异的。


“同理可以了知,智慧和妄想,也是非异非不异的,何以如此呢?因为智慧和妄想,都是非常、非无常。非作、非所作。非有为、非无为。非觉、非所觉。非相、非所相。非阴、非异阴。非说、非所说。非一、非异。非俱、非不俱的。因为是非一、非异、非俱、非不俱,所以是离一切量的,但离一切量,就无言说。无言说,就无生。无生,就无灭。无灭,就寂灭。寂灭,就自性涅盘。自性涅盘,就无事无因。无事无因,就无攀缘。无攀缘,就超过一切虚妄。超过一切虚妄,就是如来。如来就是正等正觉,所以便名为佛陀。大慧啊!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佛陀者,是永离一切根和量的境界的。”这时,佛就归纳这些道理,作了一篇偈语说:


悉离诸根量。无事亦无因。已离觉所觉。


亦离相所相。阴缘等正觉。一异莫能见。


(这是说:如来正觉,是远离一切根尘境界,此中既无事亦无因,远离能觉和所觉,远离能见和所见。以及一切缘起和五阴等作用,在如来正觉中,既不是一,也不是多。)


若无有见者。云何而分别。非作非不作。非事亦非因。


非阴非在阴。亦非有余杂。亦非有诸性。如彼妄想见。当知亦非无。此法法亦尔。


(这是说:但是,也不能认为如来正觉,是没有能见和所见的。如果是没有能见和所见,那如何又能善于分别一切法呢?总之,一切空、无相、无作,并非如凡夫妄想所推测的,有一真性可见,可是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的无,只是本来法尔如此,原是不增不减的。)


以有故有无。以无故有有。若无不应受。若有不应想。


(这是说:法尔本来如此,而生起万有的相和用。可是因为有,有复还无。因为无,无又生起万有的相和作用。如果是绝对的无,无就不可能领受一切的相和用。如果是真实的有,有就本来有在。不应该凭借妄想才能知道相和用。)


或于我非我。言说量留连。沈溺于二边。自坏坏世间。


(这是说:凡夫们不能亲证我和无我的道理,只是听闻言说,便妄加推测。须知执着无我,却又落于一边。凡夫们不执着于我,便执着无我,总在二边相对之中,不仅使自己沉迷沦溺,而且也破坏了世间和出世间的正法。)


解脱一切过。正观察我通。是名为正观。不毁大导师。


(这是说:远离这些知见的过错,观察我法,自能得到通达,这样才名为正观,否则就是毁谤世间大导师的佛法了。)


这时,大慧大土又问:“在您平常所说的经典中,指示不生不灭,便是如来的别名,这个意思是说:本来就没有法性,叫作不生不灭,这样便是如来的别名吗?”佛回答说:“我所说的一切法不生不灭,是说有和无的情形都不存在。如果说是没有,已落在无的误解里了。”大慧又问:“如果一切法是不生的话,就根本不能包括一切,如果在这个不生的字义中,是有法存在的话,那么,就请您为我们说明吧。”佛回答说:“我说如来的境界,不是无性,也不是以不生不灭来包括一切法,也不待因缘的作用,才有不生不灭,更不是随便定名,而没有任何义理的。大慧啊!我是用这意生法身的如来名号。我所说的不生,却不是一切外道、声闻、缘觉,以及七地菩萨们,所能够了知的。这种不生,便是如来的别名。譬如天王帝释等等,以及世间各种物象,每一件事物,都有许多不同的名字。可是,却不是因为有许多不同的名字,但有许多不同的自性存在。不过,也不能说,每一不同的名号中,就没有特殊的意义。大慧啊!同样的,我在这个世界上,有三阿僧祇(不尽知、无量数)的名号,在一般凡愚的见闻中,都可随意地想象它,各自说出我的名字,但他们却不了解那就是我的别名。例如:有些人知我名为如来,有的知我名为一切智,有的知我名为佛,有的知为救世者,有的知为自觉者;有的知为导师者,有的知为广导者,有的知为一切导者,有的知为仙人者,有的知为梵者,有的知为毗纽者,有的知为自在者,有的知为胜者,有的知为迦毗罗者,有的知为真实边者,有的知为月者,有的知为日者,有的知为主者,有的知为无生者,有的知为无灭者,有的知为空者,有的知为如如者,有的知为谛者,有的知为实际者,有的知为法性者,有的知为涅盘者,有的知为常者,有的知为平等者,有的知为不二者,有的知为无相者,有的知为解脱者,有的知为道者,有的知为意生者。大慧啊!如来有这种种无量的名号,都是不增不灭,遍于无际的空间和所有的世界上,大家都知道我,犹如水中明月,不出不入,无去无来。可是他们这些凡夫,都因为堕在对待的二边见解里,都不能实在了知我。可是,却都恭敬供养我,只是不善于了解词句和义理的真趣,不去分别这许多不同的名号,都是基于相通的至理而来,反而执着种种言说章句理论,于不生不灭中,而作无性之想。却不知如来名号的不同,犹如纲之于网,不解自通,最后的真际,都是归于无上的终极。无奈他们,偏要执着一切名字声音,被言说文字所迷惑。


“大慧啊!他们这些愚痴的人,却说:真义就在言语中,真义和言论是没有两样的。为什么呢?他们认为真义本身是空无所有,除了言论以外,更没有别的真义存在。所以说:真理便在言论之中。这些都是被恶智所烧灼的见解,根本就不知道言语自性,也不知道言语是生灭的,真义是不生不灭的。总之,一切言语,都囿于文字,而真义却不然,因为真义是离于有无,在无可感受之处,也无有本身可得。所以如来说法,不会囿于文字的范围里,因为文字的若有若无,是根本不可得的。因此唯有不囿于文字言语中,才知如来的本来面目。如果有人说:如来也仍然在文字中,那便是实说了。因为真正的佛法,是离文字相的。大慧啊!所以我等诸佛菩萨,是不说一字,不答一字。什么道理呢?因为真正的佛法,是离文字相的。并非不愿作利益众生的真义的说法,只是唯恐言说反而增加了众生的妄想。但是如果不说一切法呢?那教法就要被破坏了。教法一坏,也就无诸佛菩萨、缘觉、声闻等等了。如果连这些都没有,又有谁在说法,又为了谁说法呢?所以大乘菩萨们,切莫执着于言语相,只是方便随宜,广说一切经法,因为众生的烦恼和希望不一,所以我和诸佛,为种种见解不同的众生而说一切法,无非是为了使他们远离妄心意识,而不是为了要使他们内证圣智才成立诸法的。


“大慧啊!如果能够了知一切法本无所有,证得唯有自心现量,而离于空有等的二边妄想,才是大乘菩萨道的依于真义,而不依于文字的道理。如果一般人,但依文字相,只执着于文字言语,那便是自坏了第一义,也就不能觉他了。这样,便将堕在恶见相续之中,便以此为众生说法,他当然就不善于了知一切法、一切地、一切相,以及不知文字章句的真义所指了。如果是善于了知—切法、一切地、一切相,乃至通达文字章句的彻底的理性和真义,他就能够以真正的无相乐而自娱,就可以在平等性的大乘之中,成就一切众生了。大慧啊!能够摄受大乘之道,他便能够摄受诸佛菩萨和声闻缘觉,如此,就能够接受一切众生和摄受正法。唯有摄受正法,才能使佛种不断,然后才能知道殊胜的入处。因此大乘菩萨,常化生不息,继续建立大乘的十自在力,现众色像,通达众生一切形状种类的各种希望和烦恼情形,而作如实的说法。所谓如实,便是不异,没有过去未来来去动静之相,一切虚妄就此永息,才名为如实。所以人们不要随着言语文字,便钻进在文字语言的执着里去。因为如来的真实境界,是离文字相的。大慧啊!犹如愚夫们,别人以指指物给他们看,他们却不去观物、却瞪视指头以为就是所指之物,这样便永远也不能得到真义了。同样的,一般人们,也那是执着言语文字相,犹如指为物,执着不舍,所以终不能得到离言说所指的第一实义了。又譬如婴儿,应该要吃滋养的熟食,不应该乱吃生冷,否则,消化不良,就会生病。须知做成熟食,是有其程序和方法的,同理,不生不灭之法,如果没有方便法门去修证它,就会执着不生不灭的文字相。所以应当好好修习方便法门,切莫只随着文字言说而流转,犹如愚人但视指端,不知所指之物了。大慧啊!所以你们对于如来真实之义,应当以方便法门去修证。真实义是微妙寂静的,是涅盘之因。言语文字,只是妄想的组合。而妄想,只是累积生死的根本。至于真实义,又是从多闻博知才能得到的。所谓多闻博知,便是说:善于通达真义,而不是善于言语文字。所谓善于通达真义,便是说:不随一切外道的经论在转,不但自身不随,同时也不教他人随转,这才配称为是多闻的大德。所以要求真义者,就应当亲近多闻的大德。相反的,那些与此理相违背,只执着言语文字相的,却应当远离。”


这时,大慧大士又问:“您所显示的不生不灭,并无奇特之处,为什么呢?一切外道所说的因,是不生不灭的。您也说虚空并非是随着数量和因缘等而灭的,您乃至说涅盘境界是不生不灭的。外道们说:依着许多因缘而生世间,您包说:由无明、爱、业、妄想等因缘,而生世间。外道们说:依外物和因缘,而生诸法,您也是如此说的,所以您和外道的理论是没有什么差别的。外道们说:因为微尘,或胜妙的自在天主,和大梵天主等,才是众生的主宰。共有九种事物,(即为一、时。二、方。三、虚空。四、微尘。五、四大种。六、大梵天。七、胜妙天。八、大自在天。九、众生主的神我。)都是不生不灭的。您也说一切诸法,是不生不灭的,有无都不可得。外道们说:四大——地、水、火、风是不坏的,它的自性也是不生不灭,四大便是永恒的,甚至周流于六道之中,仍然不会舍离自性。您所说的,也是如此。因此我说您所讲的并无特别之处。惟愿您为我们说明沸法和外道差别之处,和优于外道的地方,究竟在哪里?假使并无差别,那么,一切外道,也都是佛,因为他们也说不生不灭啊!可是您又说:一个世界之中,同时有很多的佛存在,那是错误的。假定一切外道,也和佛所说相同,那也就是在这一个世界中,有很多的佛并存,于是内外之道,也就根本没有差别了。”


佛说:“大慧啊!我所说的不生不灭,不同干外道的不生不灭。为什么呢?他们是说另有一性能,它是人们的自性,只有它才得到不生不变相的。我却并不如此地堕在有或无的范围。我说的,是超有无,离生灭,非有性,也非无性。譬如种种幻梦的境界一样,所以不是无性。所谓无性便是说:像一切色相,并无真正的自性形状可得,只是有可见和不可见,有可把捉和不可把捉而已。因此我说:一切法是无自性的,但也不是绝对的没有,只是自心现量所生。那么妄想分别不生,就安隐快乐,世累永息了。可是一般愚痴的凡夫们,只是用妄想做事,并非是至贤境界。


大慧啊!迷心逐物,沉湎于不实的妄想之中,犹如海市蜃楼和幻梦中的人物,看来也有种种众生,和商贾的出入,但那也只是在迷惑中的人,才认为其中确有真实世界的存在。愚痴凡夫们,自认为妄想分别,是真有出入的。但在根本上,却非真实,只是自心妄想所生而已。所以他们惑于自性,会产生不生不灭的谬解,实际上,就根本没有无为或有为的存在,也犹如幻梦中的人物,根本就没有若生若灭的;因为自性本来就非性,本来就了无所有。一切法也同样如此,离于生灭,只因愚痴凡夫,执着妄想,所以不知真如实际,便生起生灭的妄想,并非是圣贤境界。所谓不知真如实际,就是他们认为有一自性,这个自性,也就是由于妄想分别,推测而得的。所以他们所说的自性,也等于妄想无异了。如果认为这个自性,是异于妄想的,那便是执着一切万法,的确是另有一自性,而不见自心的毕竟寂静了。如果不能证见自心毕竟寂静,就始终摆脱不了妄想分别。大慧啊!所以见到无相寂静的,才名为真正见到殊胜之境。所以胜义的境界,不是有相可见的,如果是有相,就是有生灭之因,那就不是胜义了。所谓无相,便是妄想不生、不起、不灭,也就是我说的涅盘。所谓涅盘,便如真实胜义之见,是舍离妄想心,和心所生的无量数现象,由此再进而至于如来的自觉圣智,这才是我说的涅盘。”这时,佛就归纳这些道理,作了一篇偈语说:


灭除彼生论。建立不生义。我说如是法。愚夫不能知。


一切法不生。无性无所有。揵闼婆幻梦。有性者无因。不生无自性。何因空当说。


(这是说:为了灭除外道们的生灭理论,才建立佛法的不生不灭的真义,这可不是一般愚痴无智的凡夫们所能了解的。万有一切诸法本自不生,也没有自性,也都是了无所有的。犹如海市蜃楼和梦境,幻化成万有的一切。如果认为它是另有一个自性的,这自性从何因而来?如果本自无因,那这自性也便是无因可得,岂非成为无因论了。就因为一切诸法,本自不生,所以我才说无自性,这也就是因为自性本空的缘故啊!)


以离于和合。觉知性不现。是故空不生。我说无自性。


谓一一和合。性现而非有。分析无和合。非如外道见。


(这是说:一切诸法,都从因缘和合而生,当因缘离散的时候,可以被知觉的自性,就无从得见了。所以说性是本来空而无生的,我才说无自性。因为一切诸法,一一都待因缘和合而生,当它和合生时,虽然好像有自性,可是实际上却了不可得,毕竟是没有的。因此再去分析和合的诸缘性,也根本无有自性。这就是佛所说的法,是不同于一般外道们的见解。)


梦幻及垂发。野马揵闼婆。世间种种事。无因而相现。


折伏有因论。申畅无生义。申畅无生者。法流永不断。炽然无因论。恐怖诸外道。


(这是说:一切诸法,都如梦幻似地存在。世间种种事物,并无一个最初的因可得。所以若要折伏有因论的观点,必须要申述本自不生的真义。如果能够申述无生的道理,使可使法流永不断灭。说一切诸法并无最初因的理论,是可以使外道们起惊怖的。我们在此处须特别注意,这里所说的无因,是专指无最初因的说法,切勿作无因而生诸法去理解,龙树菩萨在中论里讲得很明白,如:诸法不自生。亦不从他生。不共不无因。是故知无生。)


这时,大慧又以偈问佛说:“云何何所因?彼以何故生?于何处和合?而作无因论?”


(这是问:什么是因?它是怎样生起的?在哪里和合呢?)


佛回答说:“观察有为法。非无因有因。彼生灭论者。所见从是灭。”


(这是说:你只要观察一切有为诸法,既不是无因而来,也不是有一个最初的因而生,说有说无,都无非是从生灭法立论的。如果真能见到生灭本空,那么有无之见,便无从产生了。)


大慧又问:“云何为无生?为是无性邪?为顾视诸缘,有法名无生?名不应无义,惟为分别说。”


(这是说;什么叫做无生?那是指根本没有自性吗?或是看到一切诸法,从因缘而生,所以就假名叫做无生吗?既然有了这个名词,不应该说是没有意义的啊,希望为我们详细说明一下。)


佛回答说:“非无性无生。亦非顾诸缘。非有性而名。名亦非无义。一切诸外道。声闻及缘觉。七住非境界。是名无生相。”


(这是说:并非是说:根本就没有自性而能生一切诸法的。也不是说:由于因缘生法,才假立一无生的名词。而且这个名词,也不是没有意义的。这个道理,却不是一切外道、声闻、缘觉,乃至七地菩萨们所能了解,因为这不是他们的境界,所以才名为无生无相的。)


远离诸因缘。亦离一切事。唯有微心住。

 

想所想俱离。其身随转变。我说是无生。


(这是说:要远离一切因缘所生法,而且也远离一切的事物,唯心而住,这时,能想和所想都要远离,渐使其身也跟着转变,我说这便是得到无生的境界。)


无外性无性。亦无心摄受。断除一切见。我说是无生。


如是无自性。空等应分别。非空故说空。无生故说空。


(这是说:一切外物,有性无性,都无心去领会,只要断除内外一切妄见,我说这便是得到无生。因此,对于无自性和空等诸法,都应分别了知。为什么呢?不是说有一个空的境界,或者是你去空掉它,才名为空。因为本自无生,自性本空,所以我说是空。)


因缘数和合。则有生有灭。离诸因缘数。无别有生灭。


合离因缘数。更无有异性。若言一异者。是外道妄想。


有无性不生。非有亦非无。除其数转变。是悉不可得。


(这是说:因缘和数的和合,才生起一切诸法,有生便有灭,所以一切诸法,都在生灭之中。如果离了因缘和数,就别无生灭之相。而且离了因缘和数的和合,再也没有自性同异之相,如于此中还要推寻同异的理论,那都是外道们的妄想而已。何况有与无,根本就是自相对立的矛盾观念,有生于无,无生于有,那都是名言思辨的妄想。本来就没有无与有的实际可得,故说非有也非无。一切诸法,除了因缘与数的和合转变而显现外,也本来都是了不可得的。)


但有诸俗数。辗转为钩鏁。离彼因缘鏁。生义不可得。


生无性不起。离诸外道过。但说缘钩鏁。凡愚不能了。


若离缘钩鏁。别有生性者。是则无因论。破坏钩鏁义。


如灯现众像。钓鏁现若然。是则离钩鏁。别更有诸性。


(这是说;世欲所见所知形而下的一切诸法,都只是因缘和数的和合所形成,互相辗转变化,犹如钩锁连环,除此以外,所谓能生诸法的主宰或自性,根本都了不可得。所以缘起无生,此中别无另一个自性的存在。这是和外道不同的地方,不是愚痴无智的凡夫所能了解的。如果说离了因缘互变以外,别有一个能生的自性,那便是无因论,破坏因缘生法的定理。譬如因灯而显现色像一样,灯照色显,是互为因果的,犹如钩锁连环,缺一便不能起作用,所以离了因缘互变以外,再没有另一个自性的存在了。)


无性无有生。如虚空自性。若离于钩鏁。慧无所分别。


复有余无生。贤圣所得法。彼生无生者。是则无生忍。


(这是说:一切诸法,都无自性,也本自无生,体如虚空,了不可得。如果离了因缘互变,如钓锁连环似的生生不已外,竭尽智慧去观察,也无从分别其极致了。此外,所谓无生的境界,便是得道贤圣所证得之法,那是他自心所生的无生境界,便是所谓无生忍了。)


若使诸世间。观察钩锁者。一切离钩锁。从是得三昧。


痴爱诸业等。是则内钩锁。钻燧泥团轮。种子等名外。


(这是说:能够观察到世间一切事物的法则,都是因缘缘起所生,犹如构锁连环,生生不已。如果在因缘生灭之中,不造因,不着缘,舍离钩锁连环的作用,便可在其中安身立命,自入寂灭的三昧之乐了。贪瞋痴爱等诸法,也如钩锁连环,彼此互相辗转而生,这便是内在因缘的连锁现象。钻木取火,凸镜照日引火,以及泥团轮机等物,互相辗转为用,便成陶器。稻麦种子等,从因缘而得生生不已,这些统统名为外缘的钩锁现象。)


若使有他性。而从因缘生。彼非钩锁义。是则不成就。


若生无自性。彼为谁钩锁。辗转相生故。当知因缘义。


(这是说:假使另有一个自性,可是它确靠因缘而生,那个自性与因缘,有什么连带的关系呢?这个道理,显然是不成立的。如果能生诸法的,便无自性,那它又是谁来和因缘发生连锁性的作用呢?故知一切诸法,只是因缘彼此互相辗转,互为因果而相生的,这便是因缘生法的道理。)


坚湿暖动法。凡愚生妄想。离数无异法。是则说无性。


(这是说:物理世界中的坚(地)湿(水)暖(火)动(风)等物质的法则,也都是因缘互变所生。凡夫愚痴,却在其中发生妄想。不认为有一道物者所主宰,便认为是自然界所自来。其实,离了因缘辗转互变以外,更无其它的原因,这便是诸法无自性的道理。)


如医疗众病。无有若干论。以病差别故。为设种种治。


我为彼众生。破坏诸烦恼。知其根优劣。为彼说度门。


非烦恼根异。而有种种法。唯说一乘法。是则为大乘。


(这是说:佛为大医王,能医众生的心病。故佛说一切法,为度一切心。种种不同的说法,无非如医者因病施药,为了破除众生妄心烦恼的心病而已。但是烦恼的根本,并非真有种种不同的差异,万别千差的烦恼,都是根源于一心,证知万法唯心,一切唯识,了知一心之法,便是唯一的大乘佛法了。)


这时,大慧大士又问:“一切外道,皆起无常妄想,您也说一切有为法都是无常的,都是生灭灭生的,这是什么道理?佛和他们所说的,究竟哪一种是邪?哪一种是正?或是有几种妄想呢?”佛回答说:“一切外道,有七种无常,都非我所说的法。哪七种呢?①他们认为,作了便舍,就是无常。②有的说:有形相的,就有坏灭,这便是无常。③有的说:色相等法,便是无常。④有的说:色法等转变了,在这转变中间,便名无常。因为一切相续之间,自然会不断地坏灭,例如乳变为酪等等,在这转变的中间,根本就不可能见到它不变的本体,所以便名为无常。⑤有的说:性是无常的。⑥有的说:所谓性,本来就是无性,所以名为无常。⑦有的说:一切法的自性不生所以是无常。这些无常之见是遍在一切法之中。大慧啊!所谓⑥性无性是无常,就是说四大物理性能,以及它所造成的物质观象,必然会毁坏的,但是四大自身物理的性能,却不可得,而且还是本来不生不灭的。所谓⑦不生无常,就是说一切法本来是不恒常存在的,这样才叫作无常。因为一切法的有和无,根本就是不生,如此加以分析直到不可见的微尘,便见虽生而不生的道理,这便名为不生无常。如果他们不知此理,便随在一切外道的见解中,认为虽生诸法却是无常的了。所谓⑤性无常,就是由于一切都是自心妄想所推测,认为一切诸法不是常存的,都因为别有一个无常之性的关系。为什么呢?也就是说有一无常之性是不坏的。换言之,就是说一切诸法之性,除了无常的自性外,都不是恒常存在的。殊不知根本就没有一法,能够使一切法性至于无性的。如果有一无常之性,能使诸法无性的,那也只是像用杖棒等物击破瓦石,使人们能够见到它的作用啊!人们所看见的现前各种事物,都有它的同处,那所说的无常之性,就没有能作和所作的差别,却指不出来这是无常之因,那是事实之果的作用了。如果能作和所作是相同的,那一切诸法,性本是常,就没有另外一个无因而生的无常之性了。大慧啊!一切诸法的自性,何以是无自性的?那是有它的原因的,但却不是愚痴凡夫们所能了知。如果不是相同的因,却能够生成同类事实之果,那么,一切诸法之性,便都是无常,那因果就不成立,能作和所作也就没有差异。事实上,一切诸法,都可以见到它的异处。如果有一无常之性,那就堕在有一能作之因的性相之中。而且一切诸法之性,根本上都不是究竟的,那无常之性,它自身也便是无常的。既然无常之性,它本身也是无常,那就应该另有一恒常之体,能生无常之性了。


“如果无常也入于一切法性当中,那使堕在时间的三世律里了。那么,过去时的色相,已经随着坏灭而去,未来的还没有生,现在的,却和坏灭同时。而且色相是因为四大(地、水、火、风)累积的差别所形成,四大和所造成的色相,现象虽有不同,而能造作色相的自性,却并不变灭,它是超然于色相的异同。一切外道们,认为四大是不灭的,三界(欲界、色界、无色界)之间,那是依于四大而造作一切色相,因此才知道色相都会有生、住、灭的作用。那么,离了四大造作色相以外,外道们所说的无常之性,究竟要怎样去思惟呢?如果四大本来不生不灭,那么,能生四大的自性,就根本没有坏灭啊!如果最初造作无常的,不是四大,是另有不同于四大的作用,那就各有它的不同情形。假使是各有它的自相,那就不是从差别法中所可求得的。倘使无差别,四大就不会造作色相了。有差别与无差别,都不能造作,当知四大原来是无常。


“所谓②形状变灭,叫作无常。就是说四大种和所造成的色相,是不会灭的,而且是毕竟不坏的。大慧啊!你观察物质形状的究竟,分析至于微尘,毕竟还是会毁坏的。四大和所造成的色相形状变异了,长短大小便有不同,所以他说四大种不坏,只是形状的变灭,这是堕在数论中的见解。所谓③色相便是无常。殊不知色相只有形状和位置的变异,说名叫作无常,并非是四大中性是无常的。如果四大种性是无常的,那在普通世俗的理论里,也是说不通的。因为世俗理论所说的性和非性,只是一种空言。他们对于所说的性,但有名言理论,并不能亲自见到它的境界。所谓④转变便是无常。殊不知转变只是色相形状的事,种性还是现前的, 并非是四大种性也跟着转变了。 例如金子做成各种东西,只是形状色相的转变,只是装饰的器具和位置坏了变了,却不是金性有了坏灭。同样的,其余四大种性的转变,也是这个道理。大慧啊!诸如此类的外道们,对于无常的见解,各有他们分别妄见的理论。他们妄认劫火洞燃,烧及四大之时,四大的自相,还是不为所烧。他们认为四大的各种自相,如有毁坏,四大创造色相的作用,便会断灭。


“大慧啊!我所说的法,认为外物,既不是绝对的常,也不是绝对的无常。为什么呢?因为外物的性能,是没有绝对性的。我只说三界唯心,唯心精微,能造三有,却不说一切相是有生有灭的。四大缘合,就造成色相的差别,四大和所造的色相,它的能造和所造,部是唯心妄想能取和所取的功能。如果了知能所二种,那是妄想,就会舍离物性有无的二种妄见了。只要觉知自心现量,便知所有妄想,都是由自心所造成的行为所生,离了唯心自性,却本无妄想的自性。世间和出世间的一切诸法,同样的,既非是常,包不是无常。 如果不能觉知一切诸法, 都是自心现量,就会堕在有无二边的恶见里,相续不休。一切外道,不能觉知自心妄想,所以便说他们是凡夫,不知根本的了义,所以对于我所说的,世间的、出世间和出世间的上上法,都是妄想所生的话,他们就茫然无所适从,根本无法觉知真谛。”这时,佛就归纳这些意思,作了一篇偈语说:


远离于始造。及与形处异。性与色无常。外道愚妄想。


诸性无有坏。大大自性住。外道无常想。没在种种见。


(这是说:外道们愚妄分别,不了解四大种的性能,看到形而下万物所生的色相,形状和位置的变灭,都受另一无常之性的支配。这种见解,都是凡夫的妄想。岂不知物理四大种的性能,并无坏灭,只是色相形状的变易而已。外道们,对此而作无常之想,只是看见外物种种情形,自心就被外物现象所沉没了。)


彼诸外道等。无若生若灭。大大性自常。何谓无常想。


(这是说:又有些外道们,也说一切诸法,都是不生不灭的,既然四大的性能,本来是常在的,那么所谓无常的,又是什么啊!)


一切唯心量。二种心流转。摄受及所摄。无有我我所。


梵天为树根。枝条普周遍。如是我所说。唯是彼心量。


(这是说:须知一切诸法,只是自心现量所生,能取和所取的两种境界,都无非是此心的流转现象。此中既没有我,更没有我所作的依存。三界之中,上至梵天,乃至万有一切诸法,正如我所说,皆是心外无法,都是自心之所显现。)


这时,大慧大士又问:“希望佛再说明菩萨和声闻、缘觉们,他们所入灭尽定的情形。”佛回答说:“大乘的六地菩萨(现前地),与声闻、缘觉们(辟支佛),他们是入灭尽定的。七地菩萨(远行地),念念之间,不离三昧正受,他们是住于远离一切有性无性的自性三昧正受之中,却不是如声闻、缘觉们境界。因为声闻、缘觉们的境界,是堕于觉有灭尽,和有所取着灭尽的三昧正受。七地菩萨的三昧正受,是得到一切诸法,都无差别之相,住于无分别之个,而是善巧了知种种诸法的性相,觉知一切法的善和不善,性相如如的三昧正受。所以说:七地菩萨,并非以一善念作为三昧正受的境界。至于八地菩萨(不动地)的境界,更非是声闻、缘觉们的心意识等妄想所能了知的,因为他已经转了心、意、识的作用,灭尽妄想了。大乘的初地菩萨(欢喜地),乃至七地菩萨,他们已观察到三界唯心。三界一切诸法,无非是心、意、识的现量,从本以来,就是离我和我所的。如果不了解自心,而依妄想起修,便执着心外的种种相。愚夫无知,大都不执于有,即着于空的两种妄见,却从来不知这些谬见,部是无始以来的过患,被虚妄习气所熏习蒙蔽。大慧啊!八地菩萨,同于声闻、缘觉们的涅盘(寂灭无为)境界,但大乘菩萨道的三昧境界,心持正觉,所以虽得三昧之乐,而不入于涅盘。如果菩萨们不心持正觉,如来地的功德,便不能满足,那就会舍弃一切众生,不肯努力去做觉他利他的种种事业了,假使如此,佛种就会断灭。故知诸佛世尊,都为了显示如来不可思议的无量功德,所以不住涅盘。声闻、缘觉们为三昧的法乐所醉,沉湎于禅定法乐,所以他们便以此为涅盘的境界。大慧啊!大乘菩萨的七地境界,都是善于修持心、意、识,远离我与我所取的法执,了然于人法无我,觉知自他的生灭情状,且善于通达四无碍(义无碍、法无碍、辞无碍、乐说无碍),于三昧正受而得自在,以证得地地的相续次第法门,具足菩提道品。唯恐修大乘菩萨道的人们,不觉自他的境界,不善了知七地的次第,容易堕入外道邪径,所以建立菩萨地的行相次第。大慧啊!其实,各地的境界,并不是由此另生一新境界,进而灭除前一境界。所谓地地的相续次第,以及三界种种法行,都只是自心现量罢了。无奈只为了愚夫不能了知,所以我和诸佛,才说菩萨的相续次第,及说三界内外的种种法行。


“再次,声闻、缘觉们,进入八地菩萨境界,但被三昧正受的法乐所醉,不善于了知自心现量,却被自他习气所障,堕于人无我与法无我的见取之中,住于微细妄想境界自以为涅盘境界,这不是真正的寂灭智慧正觉。大慧啊!修大乘的菩萨们,虽然自己已经得到寂灭的三昧法乐,但因为初心本愿,为了哀悯众生的愿力,所以起无尽大悲利他之心,自知分别于十无尽句,因此才不妄想涅盘的境界。换言之,他已经不生涅盘妄想之念,已经远离能取和所取的妄想,觉知自心现量的境界。所以对于一切诸法,再也不生妄想,不堕在心、意、识之中,不执着于外性自性等相的妄想。但不是使佛法的正因也不生,为了证得如来的自觉之地,只是依随智能辗转修行。譬如一个人,在梦中设法渡河,他在将渡末渡之间便醒了,醒了以后,他才能思考梦中所做的事和境界,究竟是正是邪?或非正非邪?因此才觉得往昔这些情形,无非都是无始以来,由见闻觉知的妄想所生,种种习气,种种形状和位置的熏习,致使身在大梦之中,堕在有无的妄想境界,才有心、意、识等等的如梦似幻的现象存在。大慧啊!同样的,大乘菩萨们,在第八地境界中,得见妄想生心的现象,从初地辗转进至第七地,见到一切法皆如梦幻,在自度于能取和所取的妄心法行以后,便乘愿而起方便教化,以普度未得者。这就是菩萨在涅盘之中,既不坏于方便利他,而自己又能远离心、意、识,证得无生法忍。大慧啊!应当了知第一义谛,本无次第相续可言,无一法可得,便是妄想寂灭,法尔性空。”这时,佛又归纳这些道理,作了一篇偈语说:


心量无所有。此住及佛地。去来及现在。三世诸佛说。


(这是说:一切诸法,无非是自心现量之所生,所谓住涅盘的境界,和如来的果地,也是唯心而已。这便是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三世诸佛的说法。)


心量地第七。无所有第八。二地名为住。佛地名最胜。


(这是说:自心现量,是包藏了菩萨七地(远行地)的境界。了无所得,是菩萨第八不动地。此二地便是修行者的住地。佛地便是修行者最高而最殊胜的成就。)


自觉智及净。此则是我地。自在最胜处。清净妙庄严。


照曜如盛火。光明悉遍至。炽焰不坏目。周轮化三有。


化现在三有。或有先时化。于彼演说乘。皆是如来地。


(这是说:内证自觉智慧圆净,这便是如来的果地,便是自在庄严,最为殊胜的佛地。在这里般若智光,照耀犹如大火,光明遍在,慧焰升腾,化度三界一切众生,使其不坏天人眼目。至于化度众生的方法,有时或失或后,方便却有多门,演说大小诸乘,无非那是如来地的变化。)


十地则为初。初则为八地。第九则为七。七亦复为八。


第二为第三。第四为第五。第三为第六。无所有何次。


(这是说:修大乘菩萨道的十地次第境界,都是唯心现量的建立。十地(法云地)等于初地(欢喜地)。初地又等于八地(不动地)。九地(善慧地)等于七地(远行地)。七地又等于八地。二地(离垢地)等于三地(发光地)。四地(焰慧地)又等于五地(难胜地)。三地(发光地)等于六地(现前地)。因此证得无生法忍时,了无所得,于第一义谛中,毕竟一无所有,犹如觉时说梦,哪有次第的相续可言呢。)


这时,大慧大士又问:“如来应世,证得正觉之后的法身,是历劫常住?或是无常的呢?”佛回答说:“如来证得正觉的法身,不是常住,也不是无常的。倘使说它是常或无常,便落在二边的错误之中。法身若是常住的,便有所主宰了。这是所有外道们的说法,他们说另有作为万象之主者,它是无所作的。但如来法身,并非有为有作,所以乃是常而非常。如果如来法身是无常的,等同有为有作之物,例如身心五阴的能所作用,都无自性,阴境界坏灭了,作用和现象也就断灭了。但是如来法身,却非断灭的。大慧啊!一切有所作成的,都是无常,例如瓶子和衣服等物,有所作成,便有坏灭,所以无常。如果一切都是无常,那么一切智,以及一切功德方便等法,也应该都属于无常了。因为这些也都是出于有作的阿!可是一切所作,又都是如来的相和用,因为有和无,本来都无自性,也无差别之因可得。所以我说如来法身,既不是常,也不是无常。其次,如来法身,也并非如虚空一样的常住,如果像虚空一样的常住,那么,所谓圣智和功德具足,便都是没有意义的事了。譬如虚空,非常非无常,正因为它离常和无常,非同异,离俱和不俱,所以无言语可说,有说即落于边见,便成为错误。如果如来法身,是无生常住的,那么,例如兔马等角,也是无生常住的,它就不能具足方便,能生万法了。也正因为它不是无生常住的,所以如来法身是非常的。但是还有余事,可证如来法身是常住的,是什么呢?因为诸佛如来,内证身觉所得智,是无间常恒,清净不变的,所以说是常住。大慧啊!无论如来出世或不出世,法性是毕竟常住的。声闻、缘觉们,他们不知诸佛如来都是无间常住的,而一般愚痴凡夫们更不能觉知这道理。


大慧啊!如来所得智,是般若的成就,不是心、意、识和身心五阴、根尘、界处等妄想熏习所成。三界一切诸法,都是不实妄想所生,如来却不从妄想所生。所谓常和无常,是二边对待之法,既落相对,就不是一,唯有了然于不二寂静者,方知一切诸法的不二无生之旨。所以如来应世,证得正觉,既不是常,也不是无常。乃至有言语可说,妄生分别,就落在常或无常的谬误里。如果灭了分别妄觉,就远离愚痴凡夫们的常和无常的妄见,心自寂静。须知寂静之慧,是远离了常和无常,非常非无常等妄想熏习之所生。”这时,佛就归纳这些道理,作了一首偈语说:


众具无义者。小常无常过。若无分别觉。永离常无常。


从其所立宗。则有众杂义。等观自心量。言说不可得。


(这是说:一般不知真义的人,就会产生常或无常的对待妄见,如果妄心不生分别觉知,就永离这些边见和执着了。无沦落于何种境界和理论,既有所立,便有对待的理论纷然杂陈,这些无非都是妄心分别之所生。如果观一切诸法,无非都是自心现量的境界,本来便了不可得,也就无言语可说了。)


这时,大慧大士又问:“请佛为我们解说身心五阴(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)、十二入、十八界的生灭作用,既然都是无我,那又是谁在生灭呢?一切愚夫们,只依于生灭的流转,却不知尽灭苦因,所以不识涅盘,流浪于生死。”佛说:“如来藏(阿赖耶识)是善和不善的因,它能创造六道众生生死的因缘,譬如能变幻术的伎师,变化各种人物,他所变现的各种东西,却没有我和我所作的作用。一切愚夫们,因为不自觉内证其中事理,所以遇根、尘、识三缘和合,就随业力而入各种种类的生趣了。外道们不知比理,便执着另有一造物主的存在,这都是因为无始以来,被虚妄恶习所熏,才有这些妄见。其所以名为如来藏,或藏识,是由于和无明等七识同则俱生(第七识名为末那,即是俱生我执意根和异熟等作用,合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识,共为七个识。)犹如大海中的波浪,重重连续,长生不断,如果远离了生灭无常,觉知无我,便内证自性无垢,毕竟清净了。其余的诸识,是有生有灭的,意识等等的念念起灭,便形成了七个识,它们都是因为不实的妄想所生,执着各种境界,执着各种形状和名相,不能觉知诸法色相那是自心所现。愚夫们不知此中苦乐之因,所以不得解脱,只是被各种名相所缚,由贪恋浮生尘境而生贪着。如果不起妄想攀缘的因,那些根尘觉受都灭,识相次第不生,自心妄想不起,便不生苦乐等觉受,于是就进入受想都灭了的灭尽定中,便得四禅了。


如果是善于修行真谛解脱者,他不生解脱的妄想,殊不知不离不转,才名为如来藏。识所藏者,才名为藏识。藏识含藏七识,流转不灭,其所以生起流转者,都是因为妄想的攀缘作用,才引起诸识的生灭。这就不是声闻、缘觉们所修行的境界。因为不知人无我和法无我,及自他的共相摄受,使有了身心的五阴、十二根尘、十八界的生灭。如果证见如来藏,所谓五法、三自性、人无我和法无我,(此处诸名相,详见前三卷),便寂灭清净了。由此从菩萨地依次相续转进,就不会被其余的外道谬见所动摇,便能进入菩萨的第八不动地,可以得到十种三昧的道门乐,纯粹在三昧正觉所持的境界中,观察不可思议的佛法,只缘愿力自发不愿享受三昧之乐,不住寂灭的真际,所以不趋向自觉圣趣的如来地。这种境界,是不同于一切声闻、缘觉,以及外道们所修行的途径。这是得到菩萨境界的十贤圣的种性道,及如来的意生身之智,离三昧行的无为之乐,得无功用道。所以说:修大乘菩萨道的人,要求上上胜进者,应当自觉内证清净的如来藏,转了识和藏的作用,不被名相所缚。大慧啊!如果没有藏识的现象和作用,所谓如来藏的体性,就本来了无生灭的。可是一切凡夫和圣者,都是有生灭的作用,一般大乘的修行者,因为了知识藏的关系,虽然自觉内证圣智,现前使能住于法乐境界,但他们仍然不舍功德方便,勇猛精进而不休息。一切声闻、缘觉们,虽然也知道了如来藏和识藏的道理,但他们却只是一心要入涅盘。可是本来自性清净的如来藏,受无始以来客尘烦恼的污染,虽一再用心求证,但所见的仍是不净的识藏而已,却非如来现证的境界。大慧啊!所谓如来,只是亲证的现前境界,犹如掌中看阿摩勒果一样,历历分明。我对于这个道理,曾以神力宣扬令胜鬘夫人,及利智满足菩萨等,宣扬演说如来藏。阐扬藏识等名相,和前七识是同时俱生的,为解脱声闻等的执着。使他们切实证得人无我和法无我,所以胜鬘夫人秉承佛的威神,演说如来的境界,却不是声闻、缘觉及外道们的境界。如来藏和藏识的微妙差别,唯有佛及其它的利智依义菩萨们的智能境界,才能分明了知。所以要你和其它修大乘的善萨们,当勤加修学,切莫但凭多闻知觉,便作知足之想。这时,佛就归纳这些道理,作了一首偈语说:


甚深如来藏。而与七识俱。二种摄受生。智者则远离。


(这是说:所谓如来藏的意义和境界,是很深奥微妙的,它是和末那(俱生我执)、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识等同时俱生的。它具有产生能取和所取的两种功能,显现空无和幻有的作用。唯有大智大慧者,才能远离现象而证得如来藏。)


如镜像现心。无始习所熏。如实观察者。诸事悉无事。


(这是说:如来藏正像一大圆镜,依他而起,便会显现物象,我们也名它为心。其实,这个心的作用,都是无始以来,受习气染污熏习而生,如果依实相来观察,这一切都本来无事的。)


如愚见指月。观指不观月。计着名字者。不见我真实。


(这是说:佛所说的法,也无非都是直指本来无事的法门,犹如以手指月,只希望人们因指见月而已。无奈一般愚夫,便误认指头为月亮,只知执著名相,却不能见到名相所指的真如实际。)


心为工伎儿。意如和伎者。五识为伴侣。妄想观伎众。


(这是说:万法唯心,一切唯识,八个识便是妄心的分层作用,而妄心也就是八识的总名。所以依心论识,妄心犹如工于演戏的技师,意识犹如戏中的配角,而前五识的作用,犹如一群善于变演戏法的戏剧班子,出这些人物的组合以演出身心的种种现象。于是自己的妄想,又来欣赏自己,或悲叹自己,所以说妄想是演员又是观众。其实,演员和观众,幕前和幕后,堂上和堂下,那是一群剧中人,曲终人散,依旧是一片虚无。)


这时,大慧大土又问:“五法、三自性、八识、二无我的究竟道理,是怎样分别的?”佛回答说“五法,便是名、相、分别(妄想)、正智、如如。如果修行的人,证入如来的自觉圣趣,远离有和无等常见和断见,现前证得法乐的三昧正受之时,便可见到这些法相,始终不外一心。如果不自觉五法,三自性、二无我等法,只是一心所现,却在心外追求法性,那都是凡夫的妄想,不是圣贤的境界。”大慧又问:“什么是愚夫的妄想所生,不是圣贤的境界呢?”佛回答说:“愚痴凡夫们,执着世俗的种种数字,以及名词和现象,便随妄心流浪,而不知所归。如此流散不已,便产生种种现象,堕在我和我所有的欲求里,而执着于微妙的色相。如此执着不休,就被无知无明所盖覆障碍,于是产生染着。如此染着不已,贪、瞋、痴等所生的业力,便一直累积聚集。如此积聚不已,妄想自缠,如蚕作茧,便堕在生死海里,流浪于无边无涯的旷野中,犹如汲井辘轳,轮回旋转不休。因为愚痴无智,所以不能自知这些现象,正如浮光掠影,水中明月,都无自性。其实这些现象,本来都是离我和我所的,但凡夫们妄想执着,却于其中以虚为实。殊不知离了现象和现象的变化,所谓生、住、灭等等,也无非是自心的妄想所生,并非是自在天主,或时间,或物质,或是无比大神所产生的。无奈愚痴凡夫,只是随名著相,流转不休。大慧啊!所识相者,当眼识所照的,便名为色,当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所照的便名为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,这些统称为相。于是自心妄想,便对境依他而起,设立各种名词,用它来表示这些现象。正如象马舟车男女等等名称,都是妄想分别所生。所为正智呢?它不是名和相的境界,它是了知所表的名相本身,根本了不可得。名相和妄想分别等等,犹如往来过客,生灭不休,并无真实可得。如果—切识和妄想不生,本来不断不常,就不会堕入一切外道和声闻、缘觉之见了。因此,大乘菩萨们,只依此正智,而不执着于名相。可是也并非不立名相,只是要舍离有和无的二边见解,既不主观地执着,也不武断地否定,因为他们了知名相本自不生,这就名如如。大慧啊!住在如如之境的大乘菩萨们,因为已达无所有的境界,所以得到菩萨初地的欢喜地。由此永离一切外道们的恶趣,安住在出世间的善趣,使种种法相逐渐成熟,善于分别一切法,得到内证自觉法乐的境界,远离一切妄想,而见到诸法性相的差别,次第升进,乃至到达菩萨十地的法云地。在这中间,得三昧之力,开发自在神通,最后进入如来之地。从此种种变化,圆明朗照,示现世间,成熟一切众生,降伏梦里魔军,大作空花佛事,善于究竟满足十无尽句,乃为种种尚耽误在意解中的众生,分别说法。但如如法身,毕竟是远离心、意、识所起的作用,这便名为菩萨进入如如所得的境界了。”


大慧又问:“是不是三种自性,归入于五法之中呢?或是各自有它的法相宗趣呢?”佛说:“三种自性,以及八个识,和二种无我,都归入于五法之中。因为所说的那些名和相,都是妄想的自性。因为依他而起妄想的心心诸法,是和心法同时生起的,犹如日光一出,便同时照见一切万物。种种现象,虽然各别存在,但心却能同时分别它们的差别,这就名为缘起自性。大慧啊!只有正智是如如不动,不可坏灭的,所以便名为圆成自性。复次,自心所现的各种妄想,有八种分别作用,就是藏识(阿赖耶)、末那识(俱生我执)、意识和前五识。所谓身相,只是一种不实在的现象,也是坚固妄想所形成的,只要使我和我所的二种执着和感受灭了,二无我的境界,便自然显现。大慧啊!这所谓的五法,就是声闻、缘觉,以及菩萨和如来内证自觉圣智的实际理地之相续次第,一切佛法,也都归入其中。其次,再说所谓五法的名、相、妄想(分别)、正智、如如。所谓相,便是处所和形状等等,例如色相等现象,都名为相。如果有了这个相,人们就依相立名。例如有了瓶的形状色相,所以便取名为瓶,这个瓶的名,就是指瓶而言,并非其它等物所可通用。由此类推,设立种种的名词,就是为了表示种种的现象。能够表示一切相犹如瓶等的作用,那便是心数的心法,也就是妄想。但是要追究名和相的根本,毕竟是不可得的。如果在名相的生灭界中,始终远离妄觉,便不受一切诸法的轮转缠绕。既然离了不实的妄想,那便名为如如。如如之中,真实不虚,绝对无待,而语法自性,了不可得,那便是如如的境界。是我和诸佛随顺正理的入处,也就是我为一切众生,如实演说所显示的法门。但于如如之境,随着进入正觉,不断不常,妄想不起,便是随顺自觉圣趣,乃一切外道、声闻、缘觉所不能得的境界,所以便名为正智。因此我说,五法、三自性、八识、二无我,以及一切佛法,都入于五法之中。这便是我劝你们应当寻觅方便而学习的法门,并且也以此教导他人,使他们不为外道的教义而转。”这时,佛就归纳这些道理,作了一首偈语说:


五法三自性。及与八种识。二种无有我。悉摄摩诃衍。


名相虚妄想。知性二种相。正智及如如。是则为成相。


(这是说:所谓五法、三自性、八识、二无我的道理,包括了大乘的法门。名和相,都是虚妄不实,由妄想分别所生都是无自性的。唯有正智和如如,才是圆成实相。)


这时,大慧大土又问:“您说过去、未来、现在诸佛,犹如恒河里的沙子,多至无量无数,这个道理,是否可信,或者另有涵义呢?”佛回答说:“关于这个问题,你不要只听我说,不术语意的真谛。所谓三世诸佛的数量,并不止如恒河里的沙数那样多。为什么呢?凡是一件事情,越过了世间的见闻,便不是臂喻之所能比了。因为凡夫们,执着希望于生命的长存,外道们又以邪见,增加他们的妄想,所以便流浪生死,轮转无穷。现在为了使他们厌离生死而得解脱,努力精进而证真谛,便向他们说,诸佛是很容易见的,并不像优昙钵华一样难得看见。有时为了止息他们太过随便的心理,又说佛是很难见到的,犹如优昙钵华一样。其实,世间偶尔亦现显优昙钵华,可是世人几曾亲见此花,或者失之交臂而不能见。所以有的便认为此花在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个都没有见到的可能。但如来出世,世间都能见到,只因人们不能内证自觉,所以便不能建大如来的自通境界,因此又说如来出世,犹如优昙钵华一样,千载难逢。


大慧啊!所谓建立自通的境界,那是超过世间所能想象的,也不是一般凡夫们所能够相信的。须知内证自觉的圣智境界,实在是无以为譬的。真如实际的如来境界,不是心、意、识所能见的,所以也无以为譬了。可是我所说的三世诸佛,譬如恒河沙数一样,是并无语病的啊!例如恒河里的沙吧!一切鱼龟龙蛇,象马人兽,都可加以践踏,而沙总不会抱怨说:他们恼乱了我,因此而生妄想。须知自性清净,本来没有一切污垢,如来应世,已内证自性自觉圣智之量,留如恒河,具有大力自在的神通,又如恒河中的沙,虽然被一切外道人兽等践踏,也不会因此而生起恼乱的妄想。如来已证自性如如,本来便自清净寂然,无有念想。但是如来的本愿,却要以三昧法乐,使一切众生安乐,所以对于无知众生的践踏,毫无恼乱,他的厚德载物,犹如恒河里的沙粒一样。这也就是说明如来是已经断了贪欲和瞋恚的原因。又譬如恒河里的沙粒,它们便是地大的自性,当劫火燃烧之时,烧尽了一切大地,可是地大并不舍离了自性,因为地大是和火大互存的,只是一般愚痴凡夫,以为地大被烧,可是地大并不被烧,只是因火而起燃烧的作用罢了。大慧啊!如来的法身,也犹如恒河沙粒一样,是永不坏灭的啊!又譬如恒河,宽广无际,如来光明,也是无有限量的,为了成熟一切众生的善根,就普照一切诸佛大众。又譬如恒河的沙粒,更无别的沙粒。如来应世证得正觉,已了生死,也更无别的尘垢,因为他已经断了生灭的因缘了。又譬如恒河沙粒,或增或减,人却不可得而知之。如来智慧成熟众生,不增不减,却不能以世俗有为的色身之法可以推知他的究竟。因为世俗的有为色身之法是有成有坏的,如来的法身,并非有为色身之法,法身无相,所以无始终,不灭坏。又譬如恒河的沙粒,无论如何压榨,也始终压榨不出油来。一切众生,用种种极其苦恼的事来逼迫如来,但如来还是不会染污少许苦恼的,他仍然一味慈悲,济度众生。如果有一个众生未能证得涅盘,他是不会舍离法界的。因为他已经成就大悲之心,以三昧中的愿力为法乐。又譬如恒河沙粒,随水而流,并非无水。如来所说一切诸法,都从自性涅盘的法性中天真流露,所以譬喻说他如恒河之沙。但是如来随顺众生,并非是去同流合污,而是说他随宜开示,随顺众生的法性之流。而见法无来去,如果随顺而去,便是有所坏灭了。生死来去的本际,也本不可测,因为始终的边际,是毕竟不可得的。所以此中没有去来可说,如果有去,便是断见,无奈愚痴凡夫,不知其中真谛。”


大慧又问:“如果众生的生死本际,是本来不可知的,何以却说有解脱呢?”佛回答说:“如果能够将无始以来的虚伪妄想的习气之因灭了,了知自心现量,当下便知一切根尘外物的缘起真谛了。若能转识成智,就是转妄成真,变烦恼为共提,方知解脱的境界,是并无什么可灭的。由此应知所谓无边无际,并非是绝对的无所有,这里所谓的无边无际,是和凡夫们妄想分别的无边不同啊!如能善于观察内外,离于妄想分别的作用,便知内外妄想分别,才是众生情智的成因。虽然外表仍然无异于一切众生,但内证智慧和妄想的光影,了知一切诸法,都本自寂静无为,了不可得。如果不识自心,便现妄想,所以妄想就生灭不停。如果识得自心,妄想便灭了。”这时,佛就归纳这些道理,作了一首偈语说:


观察诸导师。犹如恒的沙。不坏亦不去。亦复不究竟。


是则为平等。观察诸如来。犹如恒沙等。悉离一切过。随流而性常。是则佛正觉。


(这是说:观察一切诸佛如来,犹如恒河沙数,过去和现在,不坏也不去,未来也无穷尽时,这才是真正的平等法。如来便是自性法身,他是远离一切过患的,虽然恒随众生法性之流随缘示现,应机说法,但自性却常住不变,这便是佛的正觉法门。)


这时,大慧大士又问;“什么是一切诸法刹那空的情形?什么是一切诸法的刹那?”佛回答说:“所谓一切诸法,是包括善、不善(恶)、无记。有为、无为。世间、出世问。有罪、无罪。有漏、无漏。受、不受等等。大慧啊!简略地说:心、意、识与习气,便是形成五阴(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识)觉受的原因。这心、意、识的习气熏染了愚痴的凡夫,使他们产生分别善和不善的妄想。如果修行三昧法乐,得到三昧正受,现前便能住于法乐,这就是贤圣境界的无漏善业。所谓善和不善,都是根据于八识的作用。哪八个识呢?便是指第八的如来藏识(阿赖耶)、第七的末那识(俱生我执)、第六的意识,以及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的前五识身,这都不是外道们所了解的。所谓前五识的五识身,它和意识同时俱生,它有善和不善的现象,一方面辗转变灭,一方面又流注不绝,而又不坏五识自身的生生不已。但却是亦生亦灭的,而凡夫们却不知这都是自心所现,都是次第生灭的,此识灭时,别的识便接着生起。当它执取各种差别形相的时候,意识也和前五识同时对境依他而起,产生相应的作用。但在念念之间,刹那不停。所以便名为刹那空。大慧啊!所谓刹那,是指藏识(阿赖耶)和意识俱生的前五识等,它因习气缘起而俱生,刹那坏灭。至于无漏善果的习气,却非属于刹那空的境界,但也不是愚痴凡夫之所能觉知的。如果只执着一切法都是刹那空的理论,就根本不能了解一切法是刹那坏灭、与无漏之法并不是刹那空的真义了。如一律以念念无常,刹那坏灭概括一切法,那便堕于断见的空,以为无为法也是会坏灭的。大慧啊!第七末那识(我执)和的五识身,如果不产生流转作用,便不会有苦乐的,但这也不能当作涅盘的因。第八藏识(阿赖耶),它是能受苦乐的,而且也是苦乐之因,它有生灭,为四住地无明住地所迷醉,只因愚痴凡夫不能觉知,被妄想熏心,执着偶现的刹那空相。再次:大慧啊!如来藏犹如金钢钻石,和佛的舍利子一样,具有奇特的性能,始终不会破损坏灭的。如果它是断续和间隔的刹那生灭的话,那么,已经证圣的人,也有时候会进入非圣,但这也不足以妨碍他之所以为圣啊!譬如金钢钻石,虽然历经尘劫,可是仍然不减损它原来的成分。为什么愚痴凡夫,不善于了解我的密义,却把内外有漏无漏一切法,误作刹那坏灭呢?”


大慧大士又问:“您说如果证得六波罗密(度到波岸)的圆满具足,便能成正觉。请问,是哪六种呢?”佛回答说:“波罗密有三种分别,就是世间、出世间、出世间上上。所谓世间波罗密,便是执着我和我所的作用,仍然落于有无二边,为生前身后种种受生处所着想,追求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的欲乐,所以他修布施功德的满足。同样的,他修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禅定、智慧,也是为了同一目的。或者是以此求得凡夫的五种神通,或者是为了祈求往生梵天。所谓出世间波罗密,是说声闻、缘觉们执着涅盘寂灭的境界,为了自己证得涅盘寂灭之乐,而修行六波罗密。所谓出世间上上波罗密,便是说自觉内证一切法都是自心现量的妄想所生,自证此心的不二法门,便不再生分别妄想,也不在各类中执取非分之法,也不执着自心和内外色相的差别,为了使一切众生得到安乐,所以便生起布施波罗密。以上上的方便,而在一切外缘中不生妄想分别,这便是持戒波罗密。就此不生妄想分别,知道能忍和所忍皆无自性,自然随顺而能于忍,这便是忍辱波罗密。昼夜十二时中,精勤不懈,随顺修行于方便道,得使妄想分别不久,这便是精进波罗密。妄想分别都灭,而不堕在声闻、缘觉的涅盘寂灭境界,这便是禅定波罗密。了切自心妄想,都无自性,以智慧观察,不堕在空有二边,净化身心,辗转增胜而不致坏灭,得到内证自觉的圣趣,这便是般若波罗密。”这时,佛就归纳这些道理,作了一篇偈语说:


空无常刹那。愚夫妄想作。如河灯种子。而作刹那想。


刹那息烦乱。寂静离所作。一切法不生。我说刹那义。


(这是说:念念皆空,一切无常,这便是刹那不住的道理,愚痴凡夫,却在这里产生空的妄想。譬如河流和灯光,都由前相后相,前念后念,刹那刹那之间,相续不断而形成,粗看便有整个河流和灯光的存在,愚夫无知,却在这里产生现有的妄想。如果能在刹那之间,自息烦恼,得到寂静的境界,远离于一切能作和所作,一切内外诸法,寂然不生,这便是我说的刹那的道理。)


物生则有灭。不为愚者说。无间相续性。妄想之所熏。


无明为其因。心则从彼生。乃至色未生。中间有何分。


(这是说:万物有生便会有灭,这却不是愚夫们所能知了。人们所看见的万物,生生不已,好像没有间歇性似的相续不断,其实这都是由念力妄想熏习而成,人们却习惯地以为万物是恒常存在的。人们之所以如此,都因为自心无明为它的基本初因,于是分别妄想就由此连续生起。如果世间万物色相,尚未产生之前,试问妄想又在哪儿停留,谁是我?我又在哪里呢?)


相续次第灭。余心随彼生。不住于色时。何所缘而生。


以从彼生故。不如实因生。云何无所成。而知刹那坏。


(这是说:妄想分别是念念相续,次第而生的,前念灭了,后念便接着生起。当色相不存在的时候,妄想又何所缘而生呢?因为妄想分别,是依他而起的,是虚妄不实的,并无另外的生因使它生起。它也本来就没有形成真实的东西,而只知它在刹那之间,必然会坏灭的。)


修行者正受。金刚佛舍利。光音天宫殿。世间不坏事。


住于正法得。如来智具足。比丘得平等。云间见刹那。


揵闼婆幻等。色无有刹那。于不实色等。视之若真实。


(这是说:修行人所证得的三昧正受境界,像金刚钻和佛的舍利子,及光音天上的宫殿等等,这些在世人的眼光看来,好像都是永久不坏的。但是住于如来正法,具足如来智慧,已得平等性智的佛看来,也只是随时偕进,程度的差别,实际上仍是刹那间会坏灭的。因为万物存在的久暂问题,只是时间上的比较观念,千秋和一瞬,也都是刹那间的事而已。例如海市蜃楼,刹那之间,偶然形成色相,但本来没有实在的色相可得。只是人们肉眼看来似乎有真实存在似的。)


这时,大慧大士又问:“您曾提示阿罗汉们说他们将来也会得到无上正等止觉,和一切诸大菩萨们平等,并无差别。而且一切众生和诸佛,本来就法尔涅盘,并不是另有一涅盘境界可以出入。然则又有谁能成佛呢?您又说:从开始成佛,到最后进入涅盘,在这中间,并没有说过一字,也没答过一句。因为诸佛如来,本来常定,无思无虑。可是,您为什么说:有化身佛的妙用,化做种种佛事?为什么又说识的作用,是刹那辗转坏灭之相呢?您又说:如来的法身,本际难知。而且又有密迹金刚力士,经常维护如来。为什么您不现出本际的妙用,消除苦恼,自己却也遭遇魔难,还受恶业果报的困扰,例如被旃遮婆罗门女,孙陀利外道女,冤诬毁谤您玷污了她。以及您到婆罗门村中,竟乞食不到,结果空钵而出。在这个时候,为什么金刚密迹不来维护?既然如来已得一切种智,却也逃不了业障,离不了这些祸患呢?”佛回答说:“因为世间诸人,有些专志于小法,以得到声闻、缘觉二乘的有余依涅盘,便自以为满足。诸佛如来为了化度他们进入大乘的菩萨道,所以用种种诱导,使其进入佛道。至于为声闻、缘觉等人的授记,那只是说化身佛的化法之事,都不是法身佛究竟本际的事。因为这样,便告诉他们声闻和菩萨一样。所谓一样,是声闻、缘觉,和诸佛如来,都是断了烦恼障,在烦恼中得到一味解脱,但还没有断除所知障。所谓所知障,就是见到一切诸法的本体,原来无我,转了第六意识,便得殊胜清净之果。所谓断了烦恼障(包括我执),是指无始以来的人我习气已断,证得人无我的境界。转了第七末那识(俱生我执),灭除烦恼,再进而使人法二障都得解脱,藏识(阿赖耶)的习气根本转灭,便得究竟清净。而且一切众生和诸佛如来,都本来住在自性清净之中,不增不减,不生不灭,不垢不净,法尔常住。所以这前后所说的,无非都是教化的方便,并非自性有了差别。诸佛如来,都以自发的无尽本愿之力,所以在无思无虑之中而演说一切法门,虽然在演说各种差别的法门,但仍然是正智的开示,并非妄念所生,依然住在无思无虑之中。因为诸佛如来已经断了四住地和微细顽固的无明住地的习气,根本烦恼和随烦恼的两种烦恼也已经断了,而且已经远离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,证觉人无我和法无我,这二障之业都完全断除。大慧啊!末那(俱生我执)、意和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等七个识,都由习气所生,念念之间,刹那不住,除了证得无漏善果,才能远离虚妄习气,再也不受轮转所苦了。至于如来藏的藏识,便是生死涅盘(寂灭),和苦乐等所依的因,只因一切凡夫们不觉不知,而且执着它是空的,谁知执空仍然是堕于虚妄颠倒之中而不自觉。大慧啊!密迹金刚力士所追随护卫的,是化身佛的事,并非指真如境中的如来法身的事。如来在真如境中的法身,远离一切根、尘、量,不是一切凡夫、声闻、缘觉以及外道们所能测度的。用为根尘识量都灭了,真实如来才得现法乐,住在无间法智法忍之中,鬼神亦难窥其境界,也非密迹金刚力土之所能维护的。并且一切化身佛,并不从业力而生,化佛并非真佛,但也不离于法身报身之所化生的。譬如陶工制器皿,只是用模型制物。同理,化身佛乃幻生众生的形相,来示现说法。大慧啊!愚痴凡夫们,依于七个识身的作用,认为七种识是有灭的,便生起空无所有的断见。或者因为不自觉知藏识的作用,便生起永恒存在的常见。这都是由于妄想的缘故,所以不能了知心识的本际。如果自身慧力灭了妄想,便得解脱,如此乃至四住地,顽固的微细无明住地等的习气也根本断灭,那才能断除一切过患。”这时,佛就归纳这些道理,作了一篇偈语说:


三乘亦非乘。如来不磨火。一切佛所记。说离诸过恶。


为诸无间智。及无余涅盘。诱进诸下劣。是故隐覆说。


(这是说:佛法所说的大小三乘:声闻、缘觉、菩萨等,并非真实有乘的存在,无非都是法界自性的差别,佛就加以方便说法。自性如来,本来便是不生不灭,无物可以磨灭的。一切诸佛所说的三乘以及成佛的授记,也无非都是方便说法,为了使众生脱离一切祸患,使他们证得无间法智,以及住于无余依涅盘,由于大慈大悲,而用种种方便法门,诱进一切下劣的众生,使他们进入佛道。所以有许多说法,便是不了义的隐覆之说。)


诸佛所起智。即分别说道。诸乘非为乘。彼则非涅盘。


(这是说:一切诸佛,都以缘起所生的分别智来说各种佛法。所谓三乘等等,根本就无所谓有乘的存在。即如所谓涅盘,就是本来清净,并非另有一涅盘的境界,如有境界,便是心识现象,不能算是真正的涅盘。)


欲色有及见。说是四住地。意识之所起。识宅店所住。


意及眼识等。断灭说无常。或作涅盘见。而为说常住。


(这是说:欲、色、有、见,这四种作用,便是四住地,所谓住地,就是存在的意义。这四种住地,都是意识所生的,也就是识的窟宅,意的住所。可是一切凡夫们,有的觉得意和眼识等等,是有断灭的作用,便在这里生起无常的感觉,执着而为断见。或者有的觉得意识清净,便认为这是涅盘的境界,就认为这是常住的,因此生起常住的常见了。)


尔时,大慧菩萨以偈问曰:


彼诸菩萨等 志求佛道者 酒肉及与葱 饮食为云何


惟愿无上尊 哀愍为演说 愚夫所贪着 臭秽无名称


虎狼所甘嗜 云何而可食 食者生诸过 不食为福善   惟愿为我说 食不食罪福


这时,大慧大士又问佛说:“为什么学大乘菩萨道的人不吃酒肉和葱韭蒜等等?希望佛再告诉我们这些问题,及其中的罪福作用。”


佛回答说:“有很多因缘,不应该吃肉,我现在但简略地为你说些。⑴因为一切众生,从本以来,自性同体,而且都会辗转互为因缘,彼此做过六亲眷属。所以基于亲亲同体的观念,就不应该吃肉。⑵驴、骡、骆驼、狐、狗、牛、马、人、兽等肉,屠者互相杂卖,所以不应吃肉。⑶肉类都从吞食不洁净的气味而生长的,所以不应吃肉。⑷其余众生,闻到肉食者的气味,都生恐怖心,例如屠户与猎者,狗见到了,都生出憎恶恐怖心,群起而吠之,所以不应吃肉。⑸又肉食使修行的人,不能生起慈悲心,所以不应吃肉。⑹凡夫愚痴所嗜,以臭秽不净,当做甘香,此中无善可言,所以不应吃肉。⑺使你学一切咒术,不能成功,所以不应吃肉。⑻因此而喜欢杀生,看见了动物形状,便生起贪瞋意识,贪欲不舍,所以不应吃肉。⑼食肉的人,是被诸天人所舍弃的,所以不应吃肉。⑽食肉的人,口气很臭,所以不应吃肉。⑾食肉的人,会多做恶梦,所以不应食肉。⑿食肉的人,如果在山林之中,虎狼都会闻到他的肉香,所以不应吃肉。⒀肉食会使你对于饮食没有节制,所以不应吃肉。⒁使修行的人,没有厌离之心,所以不应吃肉。⒂我曾说过,我们对于所有饮食,都作为是自食子女的肉着想,但是为了疗饥,所以便作为服药着想,所以不应吃肉。总之,听信可以食肉的话,是绝无是处的。大慧啊!过去有一位国王,名叫师子奴,因为贪吃种种肉类,渐渐地至于吃食人肉,弄得众叛亲离,臣民谋反,最后至于国亡禄绝。吃肉的人,有这许多过患,所以不应吃肉。再者,凡一切杀生的人,其目的还是为了钱财,所以才去做杀生屠贩的事。那些愚痴的食肉者,自己虽然不亲自去杀生,却用钱来做网,使为了钱财的人,肯去捕捉一切动物。那些杀生的人们,便用财物,乃至用种种手段,如以钩网等东西,来捕取空中水陆等处种种众生,用不同的杀害方法,来达到屠贩求利的目的。但你要知道,世界上绝没有不教以食肉,不贪求食肉,不希望食肉,生而便有食鱼食肉的人。由于这些道理,所以不应食肉。我有时候,为了地理环境,与其它原因,制立遮戒,允许比丘们可以食五净肉,或说除了象、马、龙、蛇、人、鬼、猕猴、猪、狗、牛等十种以外,其余的肉是可以吃的。但那是为了时间地区等等原因的不得已的说法。现在于此经中,却绝对地断除食肉,不论何种肉类,任何时间,都不可以吃它,除了疗病等不得已的原因以外,方便开遮,其余的便一切应断。佛法修行的究竟处,甚至可断一切饮食,何况食鱼食肉呢!所以佛绝不叫人食肉。因为佛是以大悲心为前提的,应该视一切众生,犹如独子,所以不令人们自食子肉。”这时,佛就归纳这些道理,作了一篇偈语说:


曾悉为亲属。鄙秽不净杂。不净所生长。闻气悉恐怖。


一切肉与葱。及诸韭蒜等。种种放逸酒。修行常远离。


亦常离麻油。及诸穿孔床。以彼诸细虫。于中极恐怖。


饮食生放逸。放逸生诸觉。从觉生贪欲。是故不应食。


由食生贪欲。贪令心迷醉。迷醉长爱欲。生死不解脱。


为利杀众生。以财网诸肉。二俱是恶业。死堕叫呼狱。


若无教想求。则无三净肉。彼非无因有。是故不应食。


彼诸修行者。由是悉远离。十方佛世尊。一切威呵责。


辗转更相食。死堕虎狼类。臭秽可厌恶。所生常愚痴。


多生旅陀罗(以屠杀为业者)。猎师谭婆种(食狗肉者)。


或生陀夷尼。及诸食肉性。罗刹猫狸等。遍于是个生。


缚象与大云。央掘利魔罗。及此楞伽经。我悉制断肉。


诸佛及菩萨。声闻所呵责。食已无惭愧。生生常痴冥。


先说见闻疑。已断一切肉。妄想不觉知。故生食肉处。


如彼贪欲过。障碍圣解脱。酒肉葱韭蒜。悉为圣道障。


未来世众生。于肉愚痴说。言此净无罪。佛听我等食。


食如服药想。亦如食子肉。知足生厌离。修行行乞食。


安住慈心者。我说常厌离。虎狼诸恶兽。恒可同游止。


若食诸血肉。众生悉恐怖。是故修行者。慈心不食肉。


食肉无慈慧。永背正解脱。及违圣表相。是故不应食。


得生梵志种。及诸修行处。智慧富贵家。斯由不食肉。


(这人偈语的道理,意义已由平易的文词字句中,明白地说了,而且大要已如上文所讲,所以不须再加译述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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